距离虽然在缩短,宫侑却觉得太过漫长,他努力摁住脚步,才能勉强止住自己去到恋人身边。
距离终于走到尽头,他接过了交换的手,紧紧握住、攥住那只微凉的掌心。
他的掌心滚烫,因为紧张、甚至手心还有些出汗。
要是此刻告诉别人一定会倍觉荒谬,堂堂黑狼队第一二传、新世代级的排球选手,居然也会紧张到手心出汗。
但是他的确如此,并抓住了。
握住、攥紧,属于他的手心。
“走了,优生。”
隔着一层薄纱,宫侑的声音低缓传递。
唇角缓缓上扬,抑制不住的,先前的紧绷在握住人手的那一刻全数化为满怀的欣喜。
白木优生能感受到手掌传来的热度与力道,紧攥不放,抓紧他像抓紧了整个世界,每一分力气都用在皮肤与皮肤的接触。
宫侑,正如他渴求对方一样,渴求着他。
认知到这点,心中倏然缓了口气,足以重新恢复呼吸。
向前迈出一步,每一步都有人跟随,控制着与他步履一致。
手掌握着、攥着、托着,支撑着,热度从身侧源源不断传来。
他的存在感很高,高到难以忽略。
但又因为太过熟悉,以至于凑近的一瞬就自如接洽,宛如自己的半身。
他们向前走,每一步都在距离最终的终点更近,每一步都迈过无数人的注视与呼吸。
道路波动着,与红毯一起逐渐恍惚。
九年时间转瞬即逝,错过的国中、相逢的高中、异地的大学与同居的现在。
每一步跨过的,是潺潺流淌的光阴。
从自卑、自贬、只有排球可以依靠,到如今自信、自然、世界拓展无限之大。
如缺乏光照、养分与水源的植株,被生涩又幼稚的小狐狸叼起,一路叼回群居的麦田。
闲时浇浇水、晒晒太阳、补充养分,眼见成活、眼见成长、眼见花开。
他的世界,他的人生,已经不再有密雨与阴霾。
因为他的太阳,早已来到他面前。
“宫侑先生,你愿意以后谨遵结婚誓词,无论贫穷还是富有、疾病或健康、美貌或失色、顺利或失意,都愿意爱他、安慰他、尊敬他、保护他,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他永远忠心不变吗?”
神父的声音庄严肃穆,场上无人出声,屏息凝神。
攥握着他的手收紧,即将到达极致时却猛地一松,白木优生微抬眼,正正巧巧撞入那双始终在无声处等待他望来的狭长狐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