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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过去切割(2 / 2)

她说得咬牙切齿,心口揪紧到生疼。她明明记得那些承诺出口时的炽热,却眼睁睁看着它们在短短数月里腐败生蛆。

“都已经过去了。”

又是这招。孟夏冷笑。他总是这样,用逃避来维持他那摇摇欲坠的道德感,因为他不愿意撒谎,所以选择部分公开。可这一次,她不想再迁就他的伪善了。

她不得不用一种残酷的曲解、极端的全盘否定,去逼问一个答案,一个她明知会让她鲜血淋漓的答案。

她深吸一口气。

“你到底看上我什么?是因为我足够蠢,足够好骗,还是因为我足够听话、足够能容忍,也许能接受你们那种畸形的烂事?”

她竭力保持声线平稳。但她的指尖在忍不住颤抖。

“你对我,有过哪怕一秒钟的真心吗?你爱过我吗?”

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
在这静默的几秒钟里,孟夏的脑海里像是有无数个碎片在疯狂撕扯。她惊觉自己竟然不知道到底在期待什么样的答案。

如果他说“爱过”,那无异于是在告诉她,他曾清醒地看着她溺水,曾一边动情地拥抱她,一边从容地规划着如何将她抛弃。这种带着温度的残忍,会把她过往所有的甜蜜都淬上毒药,让她在未来的无数个深夜里,为了这份“错位的深情”反复折磨,永无宁日。

可如果他说“不爱”……

那她这几个月的沉沦算什么?那些如获至宝的温存、那些她以为的双向奔赴,竟然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?这个答案会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抽碎她最后的一点自尊,让她在那片荒谬的虚假里无地自容,连重塑自我的碎片都找不到。

无论是哪一种,她都不想听到。

她竭力平稳自己的呼吸,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。但垂在膝盖上的指尖,却在黑暗中忍不住剧烈地颤抖,出卖了她的内心。

过了许久,杨晋言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遥远,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、职业化的客气:

“我一直,都很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女孩。”

那是在说,她只是一个符合他审美标准的、可以被替代的标本。

车在路边缓缓停稳。孟夏没有动,只是坐在副驾驶发呆。

杨晋言等了片刻,见她始终没有下车的意思,也没催促,只是自己推门下车。他绕到车头前面,在路灯下点燃了一根烟。

隔着一层挡风玻璃,孟夏在黑暗中注视着他的背影。烟雾在路灯的冷光中缭绕、破碎。他站在那里,看起来很疲惫。

酒精与一整天积压的委屈在血液里横冲直撞。孟夏很清楚,如果今晚就这样在这种不清不楚的回答里结束,她这辈子都无法从这段腐烂的关系里真正逃离。

这是她的初恋,她许许多多次“第一次”。她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
她推开车门,大步走向他。

“怎么不上去?”他吐出一口烟圈,没回头,声音有些沙哑。

孟夏绕到他面前,逼他直视自己那双通红的眼,一字一顿地骂道:“杨晋言,你这个骗子。”

他没有反驳这句指控,只是移开了视线。

“你要甩了我,却还要给自己立一个‘问心无愧’的好人人设。什么叫‘一直喜欢这种类型’?在我之前你空窗了多久你以为我不知道吗?如果你真的只爱这一种类型,那你为什么会……”

那个关于“她”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,被孟夏生生咽下。她盯着他,声音颤抖:“这根本不是实话!为什么偏偏是我?是因为我当初主动找上你,因为我不知廉耻,还是因为我足够犯贱,所以才让你觉得,我可以成为你那段畸形生活里的消遣?”

她用最难听、最肮脏的词汇修饰自己,试图用这种自残的方式,逼他露出那层坚硬皮囊下的真心。

“别再说下去了。”杨晋言猛地掐灭烟头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他转身欲走。

孟夏下意识地伸出手,死死拽住他的衣袖,指甲陷进昂贵的西装面料里:“告诉我真相!杨晋言,别让我这么不明不白地被甩,别让我觉得自己这几个月只是做了一场廉价的春梦。”

长久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夜风吹乱了孟夏的长发,也吹散了最后一点烟草味。杨晋言终于转过身,月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窝里。

“因为你聪明。”他缓缓开口,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,“你比谁都懂事,知道什么时候该进,什么时候该退。你从不会让我感到为难,和你在一起的时候,我甚至产生过一种……生活可以变得很轻松的错觉。”

“但我已经没有办法给你你想要的了。孟夏,不是因为你不够好,也不是因为你‘犯贱’。是因为我这根骨头从里到外都是烂的,我是一个有问题的人。”

他看着她,眼神里透出一种近乎祈求的决绝:

“你值得更好的人,值得一个……完整的、健康的人。”

“那现在呢?”孟夏挤出一个惨淡至极的笑,试图用调侃掩盖眼底的破碎,“离开了我,你选到了那个‘更好的人’?变得更轻松了吗?”

杨晋言眼底掠过一丝倦怠,他不想再在这些注定无解的命题上纠缠,伸手试图拨开她死死拽住衣袖的手。

拉扯之间,他衬衫领口微微错位。孟夏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
在那抹如雪的白缎之下,几道新鲜、凌乱且透着暧昧红色的抓痕,刺进了她的视线。视线交错的一瞬,她捕捉到了这个男人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
那是杨芸芸宣誓主权的利刃。那个他宁愿自毁也要保护的“家人”,就是这样维持他的体面的?让他带着满身禁忌的情欲枷锁,像个负罪的囚徒,行走在日光之下。

孟夏心中原本的恼怒,在那一刻竟化作了浓重的、近乎荒诞的心疼。她意识到,这种毫无顾忌的占有,绝不是杨晋言渴望的生活方式。他在赎罪,他在纵容,他正在以一种自虐的姿态,独自承担所有后果。

“你的偿还……还要多久?”她声音颤抖,“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?你这一辈子,是不是都无法正常地结婚生子了?”

沉默就是他的答案。

孟夏突然理解了。这个男人最大的软肋,就是他无法真正拒绝那些更为强势的、病态的索求。他已经彻底失守,陷入泥潭,于是他决定关上所有的门,不再让任何无辜的人涉足这片沼泽——包括她。

“很晚了,回去吧。”

可孟夏却在那一刻崩溃了。

他总是这样。那些他照顾她的瞬间,每一个都很小。小到她自己都可能忽略。可当它们攒到一起,就是她放不下的理由。她猛地撞进他的怀里,死死抱住他的腰。接触到他身体的那一瞬,她感觉到了他剧烈的战栗。

“我不想走……我也不想让你走。”泪水瞬间倾泻而下,打湿了他的衬衫,“你不能因为我不说,就装作不知道我的委屈。我一直在装懂事,可我也会不甘心啊!既然你不能给我未来,当初为什么要来招惹我?”

她的语序变得混乱,所有的理性在这一刻坍塌:“我知道很多事都不对劲……我知道你在骗我。但我还是选了你,因为我以为我可以赢,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、足够听话,你就会选我……”

那是她心底最阴暗也最卑微的伤口。她把所有的自尊都踩碎了,摊开在他面前。

他的手悬停在她的后背。鼻尖缭绕着她发间的香气——鼠尾草与海盐,安静、温柔、毫无攻击性,那是他曾贪恋过的、属于“正常世界”的气息。他的手在抖,指尖离她的脊背只有几毫米,却最终像枯掉的叶子,颓然落下。

“对不起。”他干涩地重复着这句毫无用处的废话。

孟夏已经疯了,她开始口不择言,开始试图抛弃底线:“你别走……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,我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只要你……”

“不要再说下去了。”

杨晋言出声制止了。

“不要。”他的声音不重,但很坚定。

他低头看着怀里颤抖的女孩,眼神里透出一种深重的怜悯:“不要说这种话。不然以后当你回想起今天,你会后悔,会感到难堪。”

“你现在只是过激了。等你冷静下来,你就会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。”

他任由她抱着,承载着她最后的恸哭。直到她的力气被耗尽,哭声渐止,他才伸出手,轻缓却坚定地将她从怀里推开。

那是最后一次触碰。

“走吧。”他转过身,背对着路灯的残光,整个人陷进一片浓稠的阴影里,“不要再为我这样的人,浪费哪怕一滴眼泪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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