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这是董策特意吩咐过的。吕泰少了方天画戟,战力大打折扣。只要专挑长手武器,不让他近身,应当就有可能制住他。
&esp;&esp;十几个人散开来,围住吕泰。长矛手在前,铁鞭和流星锤在两侧,钩镰枪在后方封住退路。
&esp;&esp;吕泰站在包围圈中央,赤手空拳,目光从左到右,从右到左,把每一个人的位置都看了一遍。
&esp;&esp;校尉一挥手。
&esp;&esp;长矛手最先动手。叁杆长矛同时刺来,一刺咽喉,二刺胸口,叁刺小腹。吕泰侧身,第一杆矛擦着耳朵过去,他左手抓住矛杆,猛地一拽,那士兵连人带矛被拽过来,吕泰肘击他面门,鼻梁断裂。第二杆矛刺到胸口,他拧腰避开,矛尖刺穿衣袍,在肋下划出一道血痕。他反手夺过第一杆矛,矛杆横扫,砸在第二个士兵的太阳穴上,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了。第叁杆矛刺到小腹,他矛尖下压,压住那杆矛,顺势往前一送,矛柄撞在那士兵胸口,肋骨断裂的声音闷闷的。
&esp;&esp;叁息之间,叁个长矛手倒下。
&esp;&esp;两条铁鞭从左右同时甩来,一条抽向他的腿,一条抽向他的头。吕泰跃起,躲过抽腿的那条,可抽头的那条已经到了眼前,他举矛格挡,铁鞭缠住矛杆,猛地一扯,矛脱手飞出。
&esp;&esp;他落地时一个翻滚,躲过一柄钩镰枪的钩拿。钩镰枪擦着他的后背过去,勾住衣袍,撕下一块布。他来不及站起来,又一条流星锤砸来,锤头带着风声,砸在他刚才翻滚的位置,碎石飞溅,地面被砸出一个坑。
&esp;&esp;吕泰单膝跪地,目光扫过四周。剩下的人还站着,手里都拿着长兵器,保持着距离,不让他近身。
&esp;&esp;他慢慢站起来,拍了拍膝上的土。
&esp;&esp;校尉在包围圈外喊了一声:“将军,何必呢?把人交出来,免受皮肉之苦。”
&esp;&esp;吕泰的目光落在脚边,刚才那个长矛手倒下时,腰间的铁链散落在地上。
&esp;&esp;他弯腰捡起那截铁链。
&esp;&esp;铁链在他手里哗啦啦地响,他掂了掂分量,又看了看长度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对面那几个人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&esp;&esp;那几个人对视了一眼,同时发动。
&esp;&esp;两条铁鞭从左右甩来,一柄钩镰枪从正面刺来,一杆长矛从侧面捅来,最后一柄流星锤从头顶砸下。五件兵器,五个方向,几乎同时攻到。
&esp;&esp;吕泰没有退。他迎着最前面的钩镰枪冲上去,铁链甩出,缠住枪头,猛地一拽。那士兵死死握着枪杆不放,被拽得踉跄向前,吕泰侧身,一肘砸在他后颈,那人扑倒在地,后脑勺磕在石头上,闷响一声,不动了。
&esp;&esp;他松开铁链缠着钩镰枪的那一端,铁链在空中甩了个圈,抽在左边使铁鞭的人脸上。铁链的每一节都嵌进皮肉里,那人的脸像被犁过的地,从左颧骨到右下巴,皮开肉绽,血喷出来,捂着脸惨叫倒地。
&esp;&esp;右边使铁鞭的人吓得后退,吕泰不给他机会,铁链横扫,缠住他的脚踝,一拽,那人仰面摔倒,后脑勺着地,整个人弹了一下。
&esp;&esp;一番下来还剩下两个。一个使长矛,一个使流星锤。
&esp;&esp;使长矛的已经慌了,矛尖在发抖,不敢上前。使流星锤的咬着牙,把流星锤在头顶甩得呼呼响,猛地朝吕泰砸来。吕泰侧身避开。他趁锤头还没收回,铁链甩出,缠住锤头和链子的连接处,猛地一拽。那士兵被拽得往前扑,吕泰一脚踹在他胸口,肋骨断裂的声音连成一片,人飞出几步远,撞在路边一棵树上,滑下来。
&esp;&esp;最后一个长矛手转身就跑。
&esp;&esp;吕泰弯腰捡起一杆矛准备掷出处决了此人,突然身后校尉大喊——
&esp;&esp;“抓到蓉姬了!”
&esp;&esp;吕泰的心猛地一抽。他下意识地转过头,朝那人指的方向看去。
&esp;&esp;月色中,官道上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&esp;&esp;糟了中计了!
&esp;&esp;一瞬间的迟疑换来后背传来一阵剧痛。流星锤的锤头重重地砸在他后背上,尖刺扎进皮肉,又猛地拔出来,带起一蓬血雾。他闷哼一声,往前踉跄了两步,膝盖弯下去,几乎跪倒。血从后背涌出来,顺着腰线往下淌,瞬间浸湿了半边衣袍。
&esp;&esp;他咬着牙,慢慢站直了身体,转过身。
&esp;&esp;偷袭他的是那个使流星锤的,他没有被踹晕,倒在树下装死,趁吕泰分心的一刻,给了他重重一击。
&esp;&esp;那人举着流星锤又要砸,吕泰已经没有力气躲了。他右手抓住砸来的铁链,铁链上的尖刺扎进掌心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他死死攥着,不松手,左手握住锤头旁边的铁链,两手同时用力,猛地一绞。
&esp;&esp;铁链缠住那人的手臂,他用力一拽,那人被拽得飞起来,从吕泰头顶越过,重重摔在地上。吕泰松开铁链,捡起地上的剑,剑尖抵在那人喉咙上。
&esp;&esp;那人瞪大眼睛,嘴唇哆嗦着。
&esp;&esp;剑刃划过,血喷出来。
&esp;&esp;吕泰松开剑,站在原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他的后背像是被火烧过,血顺着背往下淌,流过大腿,靴子里黏腻腻的。他伸手摸了一下后背,掌心全是血,温热黏稠,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&esp;&esp;校尉骑在马上,脸白得像纸。他调转马头,猛抽一鞭,马嘶鸣一声,朝来路狂奔而去。
&esp;&esp;他看了一眼校尉逃走的方向。
&esp;&esp;他不想留活口。校尉回去,一定会再带追兵来,一波接一波,永远没完。可他现在连站都快站不住了,后背的伤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,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拿刀在肉里搅。
&esp;&esp;他咬着牙,走到赤兔马旁边,抓住马鞍,翻身上马。动作牵扯到后背的伤,疼得他闷哼一声,差点从马上栽下来。他伏在马背上,膝盖夹了夹马腹,赤兔马迈开步子,朝镇子的方向走去。风灌进伤口,像刀子刮骨头,疼得他浑身发抖。

